书摘|2012末日预言的背后,玛雅人留下多少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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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节选自《考古的故事》,作者:埃里克·H.克莱因,译者:林华,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新思文化

  近年来,玛雅文明研究最令人兴奋的一件事发生在2009年。一个考古队使用安装在一架双引擎飞机上的先进激光雷达(LiDAR)系统在伯利兹探察到了丛林掩盖下的玛雅古城卡拉科尔(Caracol)。他们仅用了4天就成功地显示,在一大片看似无法穿越的丛林中,存在一座巨大的城市,有房屋、道路,还有其他建筑,全部被繁枝茂叶盖得严严实实。

  激光雷达的英文缩写“LiDAR”代表“Light Detection and Ranging”,意思是用光来探测和测距。它是一种遥感技术,原理和雷达一样,但它是把激光束投向地面,根据反射的光束得出非常准确的测量数据,并根据几十万个数据点制成三维影像。它通常装在飞机上使用,在中美洲这种地方特别合适,因为它可以穿透丛林或热带雨林的茂密枝叶,照出被完全遮在下面的庙宇、房屋,甚至整个城市的图像。

  大部分甚至所有的玛雅文明遗址都有一个问题:它们掩在大林莽中,长期与外部世界完全隔绝。即使在今天,若非有人为接待成群结队的游客而不停维护那些遗址,丛林也会很快地再次将其全部覆盖。还有一些古城至今仍被掩没在丛林之中,所以2014年有考古队再次出发,去寻找中美洲其他被丛林遮蔽的玛雅古城。一位研究者说:“在丛林里,哪怕离一个大型遗址只有不到200米远,也看不到丝毫痕迹。”激光雷达出现后,情况立变,因为它不仅能找到被丛林掩盖的古城,而且能够在几天内,甚至几小时内就测出已知古迹的全貌,而在过去,这要花上几周、几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1750年,“一群在墨西哥内地旅行的西班牙人……在一片广大的荒原中发现了古老的石头建筑,那是一座城的遗址”。那些西班牙探险者看到藤蔓把巨大的建筑物遮得严严实实,曾经的窗户中钻出了大树,一定惊得目瞪口呆。我们现在知道,他们发现的是帕伦克(Palenque)玛雅遗址。

  这个消息虽然迅即传开,却没有引起官方的重视。直到30多年后的1784年,西班牙国王才派了一位探险者来调查这个传言。后来的50年间,虽然好几个西班牙探险队勘察过这个遗址,他们的勘察报告也最终于1822年和1835年出了英文版,但仍未引起多少注意。结果,西方世界大部分人对帕伦克遗址的发现毫不知情。直到1841年,美国探险家约翰·劳埃德·斯蒂芬斯发表了自己在那个地区的游记,广大读者才初识帕伦克遗址。再过不到10年,莱亚德就会公布他在美索不达米亚做出的考古发现。

  斯蒂芬斯惊讶地发现,他的《旅行记》出版之前,公众对帕伦克几乎一无所知。他先描述了1750年西班牙人初次发现帕伦克的经过和后来的考察成果,接下来写道:“如果在意大利、希腊、埃及或亚洲这些欧洲人能够旅行的地方做出类似的发现,它所产生的轰动一定不亚于对赫库兰尼姆、庞贝或帕埃斯图姆(Paestum)遗址的发现。”他和一位名叫弗雷德里克·卡瑟伍德(Frederick Catherwood)的英国艺术家兼建筑师一起在中美洲的探险改变了这一切。他们写的游记成为畅销书,里面记录了他们对若干玛雅遗址的发现,其中大多是先前不为人知的。

  当然,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绝非第一批到达这些遗址的外国人,他们也没有进行大规模挖掘,只是探察了整个遗址区,清除了树木和灌木丛,对遗址进行了测绘。不过,是他们后来发表的游记引起了外部世界对中美洲遗址的注意。在此过程中,他们开启了我们现在所谓的新世界考古。正如一位学者所指出的,这一切都发生在海因里希·谢里曼发掘特洛伊的30年前和霍华德·卡特发现图坦卡蒙陵墓的80多年前。

  斯蒂芬斯很小就学会了希腊文和拉丁文,年方13岁就上了哥伦比亚大学。他20岁时成为律师,但没做多久就启程游历欧洲和中东,到过希腊、土耳其、埃及和约旦。他归来后出版了一部游记,很快大为畅销,使他名利双收。

  卡瑟伍德比斯蒂芬斯大几岁,两人结为好友,决定一起去中美洲探险。具体来说,他们想去寻找今人所谓的玛雅文明的废墟。于是,1839年,他们从美国出发,去探访书里提到过的3个中美洲古遗址—科潘(Copán)、帕伦克和乌斯马尔(Uxmal)。他们两次探索中美洲,不仅去了那3处地方,还去了近50个其他的古遗址,如奇琴伊察(ChichénItzá)。

  他们的考察报告以游记的形式分别于1841年和1843年出版。斯蒂芬斯在书中不仅详细描写了他们看到的古城和建筑物,而且描述了他们在旅途中患上的各种疾病。他数次提到蚊虫叮咬使他们染上疟疾,虫子钻到他们的脚指甲下面产卵,还有别的可怕疾病,其中有些甚至有可能致命。这些第一手的叙述,使人不禁惊讶于他们居然能两次活着走出丛林回到美国。

  斯蒂芬斯的观察敏锐精微,他能够把自己对旧世界的观察和新世界的发现进行对比。过去有一种说法,认为科潘和帕伦克这些古城是埃及人或亚特兰蒂斯的后人建造的,但斯蒂芬斯根据自己游历中东的经验正确地断定此说有误,建造古城的是当地的原住民——玛雅人。

  他把在科潘看到的金字塔、圆柱及雕塑和在埃及看到的这类古迹进行对比之后,专门指出:“除非我错了,否则我们达成的结论远比把这些古城的建筑归功于埃及人或任何其他人都更有趣、更奇妙……。我的想法与所有以前的猜测都大相径庭,我倾向于认为(遗址)建造者是西班牙人入侵时住在那片土地上的民族,或者是他们不久前的祖先。”

  他和卡瑟伍德忠实地记录下了科潘和其他地方的纪念碑上镌刻的象形文字。斯蒂芬斯坚信,这些象形文字一旦破译,将揭示玛雅文明的历史。他写道:“有一点我坚信不疑:它的历史刻在了纪念碑上。现在还没有一个像商博良那样的人致力于破译这些文字。谁会来读懂它们呢?”后来他再次谈及此事,写道:“我仍然相信这些象形文字终有一天能够被破译……。埃及的象形文字在几个世纪里曾如天书一样不可解读。我相信,虽然目前也许尚未找到,但将来一定会发现比罗塞塔石碑还可靠的解谜之钥。”

  斯蒂芬斯提到的让—弗朗索瓦·商博良通过研究罗塞塔石碑上用3种文字镌刻的铭文,于1823年破译了埃及象形文字。斯蒂芬斯说得一点不错:刻在纪念碑上的象形文字最终得到破解后,人们发现它们的确是对玛雅历史的记录,其中包括一切血淋淋的细节。玛雅文字的准确破译耗时良久,最近几十年间才终于做到,但我们现在知道了,玛雅文明不像我们原来想象的那么宁静祥和,它的历史和所有其他古文明一样,充满了争夺和战争。

  玛雅文字最终得到破译要归功于若干人的协同努力,这些人包括英国学者艾瑞克·汤普森(Eric Thompson)、俄裔美国学者塔季扬娜·普罗斯科里亚科夫(Tatiana Proskouriakoff)和乌克兰学者尤里·克诺罗佐夫(Yuri Knorosov)。汤普森和克诺罗佐夫通常被说成是激烈竞争的对手,就像争当破译埃及象形文字第一人的法国学者让—弗朗索瓦·商博良和英国学者托马斯·扬那样。

  汤普森是研究玛雅象形文字的耆宿,1950年出版过一部巨著。普罗斯科里亚科夫最先指出玛雅象形文字记录了历史日期和事件。她还在象形文字中找到了与男人名字有别的某些女性的名字。但是,现在普遍承认,真正迈出关键一步的是冷战期间在苏联做研究的克诺罗佐夫。他利用16世纪一位名叫迭戈·德·兰达(Diegode Landa)的西班牙主教留下的一份关于玛雅文明的手稿,实现了破译玛雅象形文字的最终突破。虽然德·兰达对玛雅文字的理解有误,但是他的手稿为克诺罗佐夫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解谜线索。为此,德·兰达的手稿被称为玛雅象形文字的罗塞塔石碑。这特别具有讽刺意味,因为普遍认为德·兰达是造成玛雅树皮书大批被毁的罪魁祸首,就是由于他的毁坏,留至今日的树皮书才少而又少。

  破译玛雅象形文字方面最新、最重要的进步是美国学者戴维·斯图尔特(David Stuart)在过去几十年间实现的。他出生于1965年,父亲乔治·斯图尔特(George Stuart)是研究玛雅文化的学者,在国家地理学会工作了近40年。戴维3岁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就在父母的带领下去过玛雅废墟,8岁起开始研究象形文字,10岁就在帕伦克跟随伟大的玛雅碑铭学家琳达·谢勒(Linda Schele),给她打下手。

  斯图尔特1995年拿到博士学位时,已经发表了13篇文章和专题论文。他年方18岁就荣获麦克阿瑟“天才”奖学金,至今仍是该奖最年轻的得主,也是获奖者中为数不多的考古学家之一。他还是屈指可数的麦克阿瑟奖学金和古根海姆奖学金双料获奖者中的一员。

  然而,公众知道他的大名也许主要是因为他在2011年写的一本书,那时媒体正纷纷报道一个所谓的玛雅人预言,说世界将于2012年完结,因为那是当前的玛雅历5000年周期的结束之年。斯图尔特成功地表明,其实玛雅人并没有预言世界何时将完结,只是把某个国王的统治期放在了时间循环的大背景中而已。

  由于这些学者的努力,约翰·劳埃德·斯蒂芬斯的预言得以成真。玛雅象形文字终于得到了破解,科潘和其他玛雅古城的历史的确如斯蒂芬斯所说,是“刻在纪念碑上的”。

  比如,我们现在知道,在位于洪都拉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的科潘,玛雅人列出了他们的16位统治者的名字,这些统治者在位的时间涵盖约4个世纪,从公元427年到公元810年过一点。他们的名字被刻在Q号祭坛上。那是一块体积不大的方形石头,约2米见方、1.2米高,每面刻着4位国王的形象。这个王朝的创始国王被称为“伟大的太阳神—绿毛金刚鹦鹉”(Great Sun Green Quetzal-Macaw)。科潘古城的历史从公元200年持续到公元900年,Q号祭坛上有名的那些统治者在位的那4个世纪似乎是它的鼎盛时期。

  通过发掘并研究各个遗址及其中找到的铭文,我们还对玛雅文明的兴衰获得了更多的了解。考古学家把玛雅历史分为几个主要阶段。最初的农业活动和村落出现于公元前2000年之前,属于古代时期。前古典期约为公元前2000年到公元300年,其间公元前750年左右开始出现城市。古典时期始于公元300年左右,终于公元900年前后。古典后期,即公元800年到公元900年左右,高度发达的玛雅城市纷纷崩溃,但不同城市崩溃的时间各不相同。在那之后是后古典期,从公元900年前后持续到西班牙人到来的16世纪

  古典时期辉煌一时的科潘是约翰·劳埃德·斯蒂芬斯和弗雷德里克·卡瑟伍德1839年11月初次启程去寻找的3个城市之一(他们把3个都找到了)。斯蒂芬斯说他仅花了区区50美元就从当地人手中买下了整个科潘遗址,并认真考虑过把那里的所有纪念碑都运回美国,但最后他只是请卡瑟伍德把它们画了下来。然而,最近发现的有斯蒂芬斯签字的合同原件表明,他并未真的买下科潘古址,只是租赁了3年,这给了卡瑟伍德充足的时间,使他得以把那里所有的纪念碑都细细临摹下来。

  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在科潘一共逗留了13天,其间他们发现了14块刻有铭文的直立石头。这样的石头通常称为石碑(stelae,单数是stele),这是个希腊词语,考古学家用以指代刻有铭文的直立石头。卡瑟伍德把他们在科潘发现的所有石碑都画了下来,也画了Q号祭坛。斯蒂芬斯略微猜到了Q号祭坛上的刻像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描述了那16个刻像,猜测说人像下方的象形文字也许是他们的名字和职位。他猜对了。他还说祭坛上的象形文字“肯定记录了曾在这座古城中居住的神秘民族的历史事件”。他又猜对了。

  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清除了科潘遗址所有废墟上的杂草树木,这些废墟包括“象形文字石阶神庙”(Temple of the Hieroglyphic Stairway)和“圣球场”(Sacred Ball Court)。“象形文字石阶”有63级,直通约23米高的神庙屋顶,整条石阶上刻有至少2200个象形字符。这是已知篇幅最长的玛雅文献之一,似乎是对王朝历史的记录。最先留下记录的是科潘的第十三任国王,他运气不佳,在和另一个王国作战时被俘,并遭到斩首。最后留下记录的是公元8世纪期间的第十五任国王,他的记录比前面一位国王长了一倍,还采用了一种奇怪的双语形式,右边一行是玛雅象形文字,左边一行刻的是奇怪的“特奥蒂瓦坎象形符号”,那些符号似乎仅为装饰,没有真正的含义。

  科潘的“圣球场”是玛雅遗址中此类场所保存得最完好的。古人球赛的规则,至今尚无定论,有人说大约与足球差不多,把球踢过一个小圆环就算赢了,但如果球落了地或碰了手,比赛就宣告结束。胜方的球员固然经常得到英雄般的待遇,但有些学者认为,输球的一方有时会被处死。这样的球场在中美洲各处都有,甚至传到了美国西南部。

  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在科潘考古现场逗留的时间不足两周,所以进一步探索和挖掘科潘的工作留给了其他人。19世纪80年代来了一位名叫阿尔弗雷德·莫兹利(Alfred Maudslay)的著名业余考古爱好者;20世纪30年代期间,卡内基研究所的一个考古队也对科潘进行了发掘。

  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于1840年4月再次踏上旅程,去寻找帕伦克。他们原本能够顺路探访一个被掩没在危地马拉热带丛林中的古遗址,那可能就是我们今天所知的蒂卡尔(Tikal)这个重要遗址。虽然他们二人听说过关于蒂卡尔的传言,斯蒂芬斯也计划拨出10天时间,去那里画出遗址的地图后再继续前行,但是他们最终决定不再耽搁,直奔帕伦克,结果与那里失之交臂,把发现该遗址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他们一定后悔莫及,因为在不到10年后的1848年,蒂卡尔就被发现了,而且就在他们认为它应在的地方。如果他们当时抓住机会去了那个地方,那么发现这个玛雅城市的功劳就是他们的了。蒂卡尔曾有10万居民,是该地区最大的城市之一。它被发现后,其他考古学者和探险者竞相前来探索,但直到一个多世纪之后的1956年到1970年,才由宾夕法尼亚大学首次在这个遗址上开展大规模考古发掘工作。

  遗址上尚可看出约3000座建筑物,还有许多建筑仍掩盖在热带雨林中。建筑物中有公元200年到公元900年的古典时期神庙和宫邸,它们大多是在古典时期的最后3个世纪中建成的。国家地理学会的考古学家乔治·斯图尔特估计,在蒂卡尔可能还会找到1万座更早时期的建筑物。蒂卡尔现在成了国家公园,1979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

  蒂卡尔有6座神庙金字塔,包括称为大美洲豹神庙(Temple of the Grand Jaguar)的一号神庙。1962年,人们在这座神庙内发现了建造了它的玛雅国王的墓。这位国王的名字一般翻译为“巧克力大王”(Lord Chocolate)。他对蒂卡尔的统治长达52年,时间在公元700年前后。他的墓中有玉片、贝壳饰物和原本装满了食物和饮料的陶制容器。另外有一些不同寻常的骨雕,雕刻的场景似乎是玛雅人的创世故事。除建筑物以外,人们还在蒂卡尔发现了为城里提供饮水的10个水库。

  当然,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并非第一批去寻找帕伦克的西方人。他们之所以起意去中美洲旅行,就是因为他们看过若干西班牙探险者的报告的英译本,读到了对这个消失的城市的简短叙述。其中有些报告说中美洲的巨大废墟是埃及人留下的,至少有一份报告[作者是探险家迪佩(Dupaix),他在探险途中也到过科潘]认为帕伦克是亚特兰蒂斯人修建的。这类假设都出于一个错误的想法,认为今天住在遗址附近小村庄里的贫穷玛雅原住民不可能是造得出如此宏伟建筑的民族的后代,这些建筑一定是欧洲人知道的某个民族建造的,比如埃及人、罗马人,或亚特兰蒂斯人。斯蒂芬斯与这种意见针锋相对,宣布帕伦克和其他遗址就是玛雅人建造的,与别处的人没有关系。

  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在旅行中历尽艰辛,终于在1840年5月抵达墨西哥南部的帕伦克。他们在那里待了3周,清除掉遗址上的杂树乱藤,画下了依然矗立的纪念碑和建筑物,包括所谓的王宫、十字神庙和大球场。

  他们使之重见天日的古迹中有我们现在所谓的“铭文神庙”(Temple of the Inscriptions),它位于一座24米高的石头金字塔的顶端。这座神庙对它的盛名当之无愧,因为它有3块巨大的石板,上面刻着600多个象形字符,是已知的玛雅世界中第二长的铭文。斯蒂芬斯确信,那些象形文字与他们在科潘看到的为同一种,所以他请卡瑟伍德毫厘不差地把它们描摹下来,留待将来的学者将其破译。最终,这些字符果真得到了破译。

  此事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斯蒂芬斯描述了为使卡瑟伍德能够临摹那些象形文字所做的事先准备,从中可大略知道他们花了多少力气。他说:“刚看到它们(指石板)的时候,它们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青苔,需要把青苔刮掉洗净,用小棍把刻痕里的东西挑出来,把石板彻底擦洗干净……。由于茂密的树荫遮光遮得厉害,卡瑟伍德先生临摹时我得举着蜡烛或火把给他照亮。”

  他们当时不知道,铭文神庙所在的那座约24米高的金字塔也是帕卡尔大帝(Lord Pacal)的陵墓。帕卡尔统治帕伦克近70年,从公元615年到公元683年。他和几乎比他早两千年的图坦卡蒙一样,也是孩提时登基,但和图坦卡蒙不同的是,他寿命较长,在王位上一直坐到暮年。帕卡尔的墓到1952年才被发现,此时离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初探帕伦克遗址已经过了一个多世纪,正好在霍华德·卡特发现图坦卡蒙陵墓的30年后。

  发现了帕卡尔墓的是墨西哥考古学家阿尔贝托·鲁斯·吕利耶(Alberto Ruz Lhuillier)。建在金字塔顶部的铭文神庙地上的一块石板引起了他的好奇心。石板上有两排圆形的凹陷,里面装有石环,他猜想那是为了便于挪开石板。他借石环之力把石板拉了起来,发现了一条被碎石填满的阶梯,一直通往下面的金字塔内部。他的考古队用了几年的时间才把那条长长的阶梯清理出来,他们顺着阶梯走到了约24米下的地面,在那里发现了帕卡尔的墓。墓基本上与地面平齐,但藏在金字塔内部。现在普遍认为,当时的人先修了墓,然后围着墓建造了金字塔。

  帕卡尔的遗骨躺在一口约4米长的石灰石棺材里。石棺盖上刻有一幅精细的雕刻,描绘了帕卡尔前往阴间的bet365官方旅途。考古人员起初没有意识到盖子下面是一口石棺,还以为那是一座实心的石头祭坛,雕刻的部分是祭坛的台面。他们在石头上钻了一个小探孔后才发现里面是空的,不是实心的。

  石棺内帕卡尔的遗骨完好无缺,他1300年前去世时脸上戴的玉制面具也仍在原处。石棺中还发现了无数其他玉制品,包括项链、耳饰、一顶王冠、一个戒指、胸饰、手镯、两个小雕像和一条玉带。帕卡尔的遗骨旁边还发现了6个人的遗骨,显然是陪侍帕卡尔去阴间的殉葬者。

  1987年,帕伦克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为世界遗产。最近,越来越多的探险者和考古人员开始探访帕伦克。从1993年到2000年,人们又发现了别的建筑物和墓葬地。新发现中有所谓的“红后”(Red Queen),她是1994年在十三号神庙中一个结构复杂的墓室里被发现的,墓室里还有数不清的陪葬品。这座神庙离帕卡尔墓所在的金字塔很近,所以有人猜测红后也许是帕卡尔的妻子,比他早大约10年去世。从1998年到2000年,绘制帕伦克地图的项目热火朝天,人们对那里的各种建筑物,包括一些仍被森林遮蔽的建筑物,进行了勘察并绘制了地图。

  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离开帕伦克,再次踏上征程,前往他们计划探访的第三个遗址—乌斯马尔。但到乌斯马尔后不久,他们便不得不中止探索之旅,因为卡瑟伍德病倒了。他们两人在旅行中都病痛缠身,疟疾多次发作,况且他们至此已经旅行了10个月,该回纽约去了。尽管归途中他们又经历了诸多险境,几乎死在回家的船上,但他们终于在1840年7月平安返回了美国。斯蒂芬斯很快就出版了一套两卷本的历险记,配以卡瑟伍德画的插图。那部书1841年6月问世,到12月即销售了2万套,两卷本售价为5美元,不算太贵。

  未几,他们开始计划再访尤卡坦。1841年10月,书刚刚出版4个月,他们就启程了。这次去了8个月,1842年6月返美。第二次旅行的游记于1843年2月出版。

  第二次旅行bet365官方的亮点是他们对位于尤卡坦半岛顶端的奇琴伊察遗址的探索。他们在那里逗留了18天,雇用当地的工人帮他们清除了一些树木、灌木和其他碎石杂物,使一些建筑物重见天日,包括美洲豹神庙(Temple of the Jaguars)、武士神庙(Temple of the Warriors)、羽蛇神金字塔(Pyramid of Kukulkan)和维纳斯平台(Platform of Venus)。羽蛇神金字塔也叫城堡金字塔(El Castillo),它的阶梯非常奇特,每年春分那天,上面可以看到一条大蟒蛇的影子,每年都有数千游客前来参观。

  美洲豹神庙和武士神庙等神庙的墙上绘有壁画,描绘了托尔特克人(Toltecs)在托皮尔岑·魁扎尔科亚特尔(Topiltzin Quetzalcoatl)的带领下征服这个地区的场景。托尔特克人算是奇琴伊察的外来户,是在这个地方有人居住的最后两个世纪(大约公元1000年到1200年之间)从墨西哥迁徙过来的。壁画显示这些入侵者渡海而来,打败了划着独木舟迎击他们的玛雅战士。之后,他们又和玛雅人大战一场,再次打败了玛雅人。

  遗址上有一个天文观象台;有一条长长的石头“骷髅架”,石上雕刻着许多骷髅,无疑是对实物的替代;还有一个巨大的球场,这是在中美洲发现的最大的球场,斯蒂芬斯对它做了详尽的描述。这些建筑物中有许多是托尔特克人居住期间建造的,有的是把原来玛雅人的建筑推倒重来,有的是在其基础上进一步加建。奇琴伊察的兴盛时期比大多数玛雅人居住区来得晚,它在公元800年到1200年达到巅峰,部分原因是那段时间当中托尔特克人来了。

  虽然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在1841年至1842年就到了奇琴伊察,莫兹利1886年也前来探察过,但是直到爱德华·汤普森(Edward Thompson)1895年来到后,奇琴伊察的考古行动才真正有系统地展开。汤普森的发掘行动历时30年。到了1988年,也就是汤普森到达之后过了几乎一个世纪,奇琴伊察才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遗产。

  汤普森在发掘过程中抽干了遗址上的一口天然井。如果哪位读者不知道天然井是什么,斯蒂芬斯在他的书中给出了清楚的解释。他说,天然井是“巨大的圆坑,直径约20米到60米,深度约15米到30米,岩石坑壁直上直下,坑底蓄满了水”。奇琴伊察有两个天然井,斯蒂芬斯说其中一个是“我们见过的最大、最阴森的”。他描述说,那口井处于一片密林当中,四周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他知道古时有把活人扔进井里献祭的传统,还说井沿上的一个建筑物“可能就是把人扔进黑沉沉的井里的地方”。

  汤普森和助手们抽干了那口天然井后,下去探察了一遍,的确发现了人的遗骸,至少有50具骨架—都是年轻的男女,还有几个孩子。他们还发现了玉制品、黄金圆盘以及铜铃和其他物品。显然,历年来在这口天然井旁举行过多种祭祀活动。献祭的不仅是玛雅人,因为打捞上来的许多物品是后来的托尔克特人制作的。

  还有众多其他大大小小的玛雅城市值得介绍,但通过科潘、蒂卡尔、帕伦克和奇琴伊察这4个遗址可窥其一斑。虽然我们现在对玛雅人和他们的文明了解得很多,但是玛雅文明为什么在公元900年过后戛然而止,几乎所有宏伟的城市都被遗弃,落得藤封树蔽、与世隔绝的结局,至今仍是未解之谜。通常认为,造成玛雅文明灭绝的原因是长达一个世纪的旱灾,也就是气候变化,但此说无法证实。也有许多其他假设,包括人口过多和森林砍伐。也许玛雅文明的崩溃并非只有一个原因,要探讨各种可能性需要整整一本书才行。目前有一点是清楚的:要想彻底解开这个谜团,肯定需要更多的调查,很可能需要进一步的考古挖掘。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玛雅文明是考古学家在新世界发现的第一个以前不为人知的文明。西班牙人来到美洲后知道了印加文明和阿兹特克文明,但在约翰·劳埃德·斯蒂芬斯和弗雷德里克·卡瑟伍德探索之前,公众对玛雅文明一无所知。当时的人普遍认为,美洲原住民不过是贫穷的土包子,活该被先进的欧洲人征服,他们没有能力取得像埃及人、希腊人和罗马人那样的成就。斯蒂芬斯和卡瑟伍德出版的游记挑战了这个观念。后来的研究成功破译了玛雅人留下的大量文字记录,表明他们的文明与旧世界的人比较熟悉的各个文明相比,在政治、军事和文化上都毫不逊色,和它们同样复杂(也同样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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